因为参加女儿UCSF医药博士班的毕业典礼,我又有机会重游三藩市,与旧友相聚,共温昔日友谊情。说实话,为了这次旧金山之行,我和内子商量过多次,去麻烦朋友?还是干脆住酒店?我的意见是难得来一次,麻烦朋友也无妨,在朋友家落脚,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叙旧,气氛会更温馨,谈笑会更自然,同时心想,女儿在三藩市学习期间,多少也麻烦过不少朋友,现在学习结束了,我们夫妇理当要表达自己的谢意;但内子却认为,相隔近半个世纪的朋友,去麻烦他们,实在难以启齿,况且,事隔那么久,说不定早就把你遗忘,特别是在这个“金钱第一”的社会里,友情能比金钱重要吗?我跟内子说,我们同学间的深厚感情,只有在你和他们接触的时候,你才真正地体会到,于是,我接通了有关同学的电话,开门见山地说出自己的意图,对方异常爽快、干脆地表示热烈欢迎,而且一再嘱咐不要改变计划。
5月1日中午,当我家三人,步出屋崙机场,接通北加州越南海防华侨协会姜家祺会长的手机时,立刻响起热情、熟悉的声音:“请稍等,五分钟就到!”说时迟,那时快,一部蓝色的轿车,片刻就来到我们面前。“那么快?”我内子愕然,原来家祺,早就在附近等候。动作敏捷的他,走出车门,满脸笑容地与我们握手并接过我们的行李,放入汽车的后仓,就载我们去吃午饭。饭后正要送我们过湾区时,客户来电话找他商谈工作,我们就先到方植松兄家休息等待。不巧,方兄有事出门,但好客的邻居——河内中华中学校友欧阳德嫂子却热情地招呼我们,尽管我们与她初次谋面,却没有陌生的感觉,大家交谈挺投合,至分手时,仍言犹未尽,依依难捨。
晚上, 与方兄、嫂共进晚餐,然后由方兄长子送我们过湾区。热情的关天山夫妇早已在家里等候,怪我们让他们等了那么久,准备好的丰富晚餐只好明天受用了,他们的盛情,我们非常感动,只有连连赔个不是。关兄夫妇是我半个世纪以前的翻译同事,钟宝华又是中学时期的校友,几十年来没改其直率、坦诚、热情待友的性格,如今相会,一见如故,欣喜非常.。凌晨起床,本来要请主人家饮早茶,那料,主人早已准备好早餐,点心、粉面摆满一整桌,我和内子的打算告吹。中午,我们说要去逛中国城,关兄执意要作我们的向导,让我们开开眼界、看看琳琅满目的中国货。的确,湾区中国城物美价廉、应有尽有、目不暇接,然而,内子逛中国城,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尽挑吃的东西:新鲜的鱼、肉、蔬菜等,……,醒目的关兄,洞察秋毫,就站在收银处等候着,于是,两人又抢着要付款。当然,当日的晚餐异常丰盛、可口,而且全部的菜肴均由关兄掌厨。湾区的校友碧华、月好和进利夫妇也来相聚,老友叙旧,无所不谈,欢欣的气氛,难以言表。
5月3日早晨,为了让我女儿能准时到会场集中,关兄硬着要开车送我女儿前往,两个钟后又送我们(我和内子以及由芝加哥来的外甥女)到会场参加我女儿的毕业典礼。当知道我们要去买花时,他二话没说,拿了剪刀到后院的花卉,把盛开的兰花剪下来,用彩色纸和玻璃纸包扎起来,系上红丝带,一扎鲜艳、美丽、得体的兰花就送到我们的面前,一股激动之情油然而生——多么好的朋友啊!
我们怀里揣着深藏着友人诚挚、深厚情谊的兰花,坐在宽敞、舒适的会场靠椅上,听着悠扬、悦耳的音乐,看着前来参加子弟毕业典礼的、兴奋的家长们,陆续进入会场,心里荡漾着快乐的涟漪,脑子里翻滚着汹涌如潮的感慨。多少年来热切的盼望和辛勤的耕耘,终于等到收获的今天。在柔和的灯光下,我看到内子闪烁的泪花,当女儿站在台前半蹲接受校长授予的博士垂巾(HOOD)时,我妻已经热泪盈眶了,我也禁不住大声呼喊,鼓掌,到了难以自我的地步。我们为女儿能有今天而高兴、自豪,也为我们十几年来作出的不懈努力和巨大的付出感到慰藉。作为新移民的打工一族,没有任何坚挺的背景、只靠低微的工资收入,又经常受失业的威胁,能让孩子读到今天的学业,确实是不容易。从小学到高中,从大学到研究院,我们时刻都为女儿的学习担心,我们克勤克俭、精打细算、勤奋工作,哪怕环境多么困难,生活怎样艰苦,我们都咬紧牙关,互相鼓励地熬过去,我们切实是尽了父母亲的教养责任,无愧于自己的女儿;女儿也明暸事理,懂得父母的苦心和难处,能刻苦、奋发读书,连续以优异的成绩进入美国很好的大学和研究院(UCLA和UCSF),更以优秀的成绩完成最终的博士学位,没有辜负父母亲的深切期望。回顾这十几年的时日,我们感激许多亲朋好友友善的关怀、及时的鼓励和热情、有效的帮助,在此,除了向大家说声感谢、感谢、再感谢以外,我们将永记不忘
晚上,关兄夫妇领我们到湾区河内中华中学校友会何羡萍会长家,我是慕名来访的。湾区河内中华中学校友会创建至今已有17年之久,创始人是原越南河内中华中学梁健长老师,如今由何羡萍掌印,校友会校友间情深谊厚、互助团结、热心公益,已是众口皆碑,我早有所闻。当晚正逢周末,我们登门拜访,主人郭勋唏夫妇热情地接待我们,向我们介绍到来跳舞的十几位河内中华中学的校友,并邀请我们与他们共乐。场地足够十来对舞伴施展身手,是主人专门腾出来作为活动场所,每逢周末,这些舞林“发烧友”都会齐集在这里切磋舞技,鬆鬆筋骨,漫步于迷醉、优美的乐声之中,享受晚年的人生乐趣,追回过往的、如诗似梦的青春岁月。据悉洪若礼、张庆美夫妇是校友会文艺负责人,舞姿优美、潇洒,什么“嚓嚓”、“伦巴”、“森巴”、“吉鲁巴”、“探戈”等等样样精通,是群体中的佼佼者,大伙公认的教练。当晚,我目睹个头高大、年过七旬的黄永华校友,舞步稳健、灵活不逊于青、中年校友,也认识了湾区中华校友网主编兼记者、年轻有为的才女——欧阳玉玲,与何会长的交谈,我欣赏她敏捷的思维和观察、分析问题的独到见解,她待人热情、坦诚、平易、亲切,体现了一个领军人物特有的风度。置身于这样一个无比热烈、温馨、和谐的气氛中,你仿如生活在一个温暖大家庭中,又像回到那无比眷恋的学生时代的集体生活。真的,此时此刻,我感到亲情与友情的彼此交融。
5月4日,我们从湾区回到屋崙方植松兄家。方兄与我可以说是“难兄难弟”,我俩从小学到高中,从出来工作直到现在,都是真诚相待、互相敬重、不分彼此的。方兄没比我大多少,但处处以大哥的姿态呵护我。小时候,我们同一起上学、温习、玩耍,形影不离。我父母挺信任他,每次要郊游、远足,他来我家一说,准成。我俩有共同的爱好,乒乓球、足球等都是我们喜爱的体育项目,我们是对手也是拍档,平日在一起练习、比赛,大家争得死去活来;但在对外的比赛中,他总是给我更多的机会。中学时期,更加深我俩的情谊,当越南和平建设需要时,我们相约一起去当翻译,然后转业到技术学校读书,毕业后又一起留校任教。我们在一起,有太多美好的回忆,特别是在那艰难困苦的越战时代,我俩随学校到落后、偏僻的山区工作,贫乏的物质生活、旦不保夕的战争环境,更考验我们风雨同路,患难与共的真情,成了莫逆之交的好朋友。1978年越南的政治大风暴,尽管我俩分离了近二十年,却没能淡化我俩间浓烈的、真挚的情谊。我欣赏方兄为人耿直、豁达大度、待人以诚的性格,和他那热心助人、抱打不平的侠义精神。方兄一直格守着东安小学何成德老校长与他共勉的毕业赠言: “助人为快乐之本”作为待人之道、处处多为别人考虑,多给别人方便,所以,大凡来訪旧金山的朋友,一定都会跨过方家的门槛。“老虎松”这个绰号岂只是显示此君昔日在足球场上的勇猛与彪悍英姿,更是对此君刚直、重情重义的赞誉!这个名字,对60-70岁的海防华侨朋友来说,应该不会陌生吧?!
晚上, 家祺夫妇与泉颖夫妇和进利夫妇约好,特意请我家与方兄一家到餐馆吃饭,但被方兄挡住了,理由很简单,他要尽地主之谊,免得届时大家争着要还钱,况且方嫂早就准备了色香味美的越南菜,“声言”要让大家品尝她一流的厨艺。大家都知道方兄是说一不二的人,他的盛情和决定,我们只“能”从命。四年前,当我女儿只身先来学校报到时,是方兄、嫂亲自到机场接她,送她到学校,今天在她学业期满,又是方兄在家为她设宴祝贺,如此情谊、如此知己,哪能忘怀!在热烈、温馨气氛中和聆听朋友热情、诚挚的祝贺,我举起方兄为大家倒满的2000千禧年的香槟酒,一干而净,此时,我感到鼻子发酸,涕泪交零,我为有这样好的朋友而感动,我为他们为我所做的一切而感动!
飞机载着我的思念离开屋伦机场的跑道,冲往云霄,向南方飞去——别了,美丽的城市,亲爱的旧金山校友们,几天的相聚,你们给我带来无限的欢乐和难以忘却的美好回忆,如今,我正体会着依依惜别的味儿,真的,我好想念你们。
“ 真正的友情存于心中,表达于言行”,这回,旧金山之行,让我有更多的感悟,的确,拥有属于自己的友情,人生会更有意义!对于友情,我们只有珍惜,只有惺惺相惜!
亲爱的朋友,再会!谢谢你们,我们后会有期!

